半夏小說

【39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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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9】

成年人,誰都有事。

郎津梁要趕去排練,楊濤有材料要寫,璩心也有電話要打,還有郵件要回。

楊濤勸了一次,她回複這是工作,他就不多說了。等她忙完後,他又開一臺電腦,戴單邊耳機,繼續之前的工作,同時聽這個行業交流會,時不時往電腦B上瞟兩眼,偶爾再騰出手在紙上做個記錄。

大能人,再忙也過來幫忙了,得感激。

璩心感覺肚子沒那麽緊了,盡量自己起來上廁所,遇上比較麻煩的事再找他。

他忙歸忙,也會抽空看看她,等她睡一覺醒來,他遞上了“簡歷”。

身高177體重70,血常規、肝腎功能、血糖血脂,含B超、心電圖、CT……

前面圖文并茂,最後一頁純文字分析,300度近視,有一定的遺傳概率,不大。四年前有過一次胃潰瘍,家族沒有高血壓、糖尿病、癌症等遺傳病史。

優缺點全列齊了,相當有誠意。

她剛翻完,他又遞上了郎津梁的簡歷,同格式。

“這是個人隐私吧?”

他很無辜,“他親自授權,你要不要查?配合我核對完個人信息就行。”

……

“你們乾嘛呢?”

“我們約好了公平競争。不過……”他摸摸下巴的胡茬,眯眼總結,“我現在是自由工作者,可以任意調度,比他有優勢。他好像完全低估了我可能帶來的風險。”

“就是沒把你放在眼裏。”

楊濤笑,很無所謂地接話:“可以這麽說。難道我是什麽沒有男性魅力的人嗎?”

“你可以再自信點。”

“呵呵!”他旁觀者清,收起玩笑,一本正經答,“其實他是對你有信心。這孩子确實不錯,輸給他或者贏了他,都是好事。我想打個申請報告,他贏了他當親爹我乾爹,我贏了同理,你這能不能通過?這樣不管誰落選,至少有個乾崽當安慰獎。你同意,那我就跟他說去。”

璩心裝沒聽見,“幫我換一下水。”

他在前面乾活,她在後面問:“米索前列醇什麽味道?”

“相對于其它西藥來說,不苦,幾乎沒有……你不能吃,妊娠子宮收縮……”他突然意識到了,回頭看她,用眼神代替詢問。

米索前列醇片,用于治療十二指腸潰瘍和胃潰瘍,對子宮有興奮作用,會引起流産、早産或出生缺陷,通常與米非司酮片聯用,用于終止早孕。

璩心笑,“我媽長期潰瘍,她吃不慣膠囊,嫌奧美拉唑粘嘴巴堵喉嚨。”

楊濤不好糊弄,立即看向了手裏的壺,長吐一口氣,“你放心,我是個醫生,不會搞這麽下作的手段。”

“別鬧,我是有事要求你。”

楊濤正在氣頭上,應得相當響亮:“你說!”

搜刮那一包錢,為的是洩憤,她心痛一場,要讓喻英肉痛還回來。她不賣孩子,也不缺這點,根本沒打算拿來花,拿它做第一階段切割很有必要。

“他們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,煩人。你幫我把炸藥包送回去,順便幫我看看狗好不好。”

“行,等師師下班了,我再去。你這裏離不開人。”

“嗯。你媽準許你往外跑?”

“我積極搞對象呢。不準許就是耽誤我終身大事,她擔不起這麽大的罪名。”

“你這也不積極呀!”

楊濤笑,“過兩天我再積極點。小郎用的什麽洗護産品?我也試試。”

勾勾搭搭的時段,兩人的生活相互滲透:她蹭了他的洗發水,他用了她的沐浴露。但她不想承認這種改變,“我怎麽知道!”

楊濤不信,笑得邪氣。

堂兄妹合作,湊出來一個山藥木耳和青椒炒肉。

菜切得相當漂亮,味道勉強及格。

楊濤不挑食,放緩節奏,等她們吃好了再開啓掃蕩模式。

他收拾完餐具,拎上炸藥包和狗餐盒,風風火火走了。

師師堂妹馬上蛐蛐:“這家夥吃的也太多了,以前怎麽沒發現。心心,我對不起你,你還是選郎津梁吧。”

璩心知道楊濤一直在花心思逗她,幫她轉移焦慮。人這麽好,吃得多完全不是問題。

她笑師師吃裏扒外,楊醫師振振有詞:“他跟不跟你都是我哥,随時用得上。你不選郎津梁,他就會遠離我們這個圈子,人才流失啊!”

“主要是為了蹭飯吧?”

楊醫師相當坦蕩,“對,這些菜好吃啊,不用味精雞精,就是純香,當然了,主要是健康。你給楊桃樹拿的什麽?我也要。”

洗發水,沐浴露。

璩心臨時叫跑腿代購兩套,有她的份。

楊醫師在她身上嗅了又嗅,趁熱拿回去試用,“我馬上回來,會把手機帶進去,有任何不對勁,立馬打給我!”

不對勁的事很多,先是郎津梁歸來。

這趟是洗過澡來的,頭發不完全乾,靠近了能瞧見潮氣。

這味也不行。

璩心搶着說:“我很好。門鈴……醫師回去拿東西,是她。”

然而不是她,來的是第二個不對勁。

兩個不對勁在門口對峙,她問:“要報警嗎?”

郎津梁回神,“請進。”

他邊說邊轉身往直飲機那走,泡茶泡出了主人翁的姿态。

刺眼!易焜硬邦邦地拒絕:“不需要。”

璩心懶得管這雄競官司,她正不爽呢:想借剝碧根果避開事端,剛上手就裂了指甲,必須修剪了——任何裂口都有可能損壞面料。

“我來。”郎津梁取來接指甲屑的亞克力盤,熟練地放到她膝蓋上,然後當着易焜的面開始了貼心服務。

易焜盯着她:我們還沒解除婚約呢!

她揚眉——人家願意,我有什麽好說的?

易焜不甘心,“我來吧!”

一個想往前擠,一個立即防守。

真幼稚!

“人有兩只手,2除以2會算嗎?”

一人一只,算法沒毛病。

郎津梁牽着屬于自己的責任田繼續耕耘,按她的喜好,把右手的每塊指甲都修成完美的圓弧,磨到光滑了再遞出指甲套組。

璩心代為答複:“他沒這個空。”

混蛋已經領先完成,再争沒什麽意義。易焜的臉陰得能滴出水來,他沒往後退,以唯一的站姿居高臨下說:“我跟我爸說了,這孩子是我的!”

郎津梁轉頭看向他,反駁就藏在眼神裏。

易焜生性好勝,璩心有把這種犯軸的情況考慮進去,沒有因這個宣誓動容或動怒。

她不想在郎津梁面前表明立場,只淡淡地提醒易焜:“我發給你的東西很重要,對你做決定有幫助,顯然你還沒聽進去,沒認真去看。唐黎!易焜,你只打聽了她的喜好,沒查查她的背景嗎?”

易焜以為她是要當着郎津梁的面挑他的錯,臉上有些挂不住,含糊說: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
“在你爸那不是。易焜,別的話暫時不用說……”

确實不用說,被信息召回的楊醫師瞧見這場面,立馬轟人,掩護璩心撤退:“她要休息了,你們趕緊走!”

她們進了主卧,留下兩個男人在硝煙彌漫的客廳。

兩人牢牢地盯着對方,都紋絲不動。

郎津梁不想在這浪費時間,确定主卧門關嚴實了,立即起身趕客:“你先走,我要去準備明天的食材。”

易焜心梗,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?

他跟到廚房,看着郎津梁熟練地取東西,各種操作,全方位紮心。

他沒什麽好辦法,只能使陰招:“我們去年做了基因篩查,約好在今年備孕,等了大半年,總算如願……”

郎津梁聽不下去了,用積極輕快的音調打斷他:“我很樂意!”

“你他媽胡說什麽!”易焜咬牙切齒強調,“這孩子是我的!我的!”

郎津梁接着挑釁:“我比你高興!易焜,你并不開心,想當爸爸的人不該是這個樣子。”

易焜低聲咒罵了一句。

郎津梁恍若未聞,接着說:“我第一次見你,你在醉酒,你帶着祝熹逛酒吧街,一家又一家。我跟過7次,你都有喝酒,這不是備孕期間該有的行為。”

我操!

易焜感覺拳頭梆硬,但終歸沒能揮出去,不是擔心勝算,是不能再惹惱她。

他必須反擊,于是掉頭往外走,“我最近都住這邊,你願意乾嘛就乾嘛,當男保姆也是時髦,我給你開雙倍工資。”

主卧有楊醫師在,沒有容身之所,璩心也不會給他留情面。易焜大步沖去次卧,郎津梁丢下正在清洗的鵝肉,快步追上去,擔心他去騷擾璩心,因此叫得也不客氣。

楊醫師安頓好璩心,提早出來觀戰,這會就站在主卧門口盯梢。

易焜迫不及待打開了次卧的門,一聲“我草”絲滑地溜了出來。

他被裏面的壯觀場面給驚到,下意識地退開。郎津梁毫不費力地補位成功,他伸手扶門套,以此為欄杆進行物理防守。

楊醫師樂得看戲,高聲喊:“那裏面有怪獸,一般不許進。”

郎津梁笑,“我會打怪獸,這個項目我接了。”

你他媽神經病啊!

易焜再好勝也接不了這個盤,放句狠話就走了。反正有楊醫師這個燈泡在,奸夫乾不了什麽。與其在這浪費時間,不如回去跟他爸再磨一遍,早點把婚期定下,這些雜草自然就消停了。

次卧是個博物館,藏着一個大體量收納工程。璩心擔心圖樣外洩,不敢請整理師來弄,只能持續瞎堆,這幾年已經發展成叫人望而生畏的存在。

郎津梁先回廚房處理食材,楊醫師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,沒想到她十一點再出來,他還在,正在次卧門口不停切角度拍照。

“你玩真的啊?”

“嗯。”

“這些布起碼……我估都估不出來。有上萬塊吧?花花綠綠,綠綠花花,不行,我不能多看,感覺要瞎。”

他答得很輕松:“沒那麽多。”

她努力為璩心挽尊,“一開始有規律地記錄收藏,後來實在是太忙了。”

“嗯,她工作起來很拼,這幾天……你幫忙勸勸。”

他腳邊有張A3,已經打印了表格在上面,用鉛筆進行了初步分類,這是真打算好好弄了。

室內恒溫24,舒适宜人,他忙出了一頭汗。

人家是表演藝術家,下了舞臺就過來當苦力,任勞任怨,多不容易。

楊醫師徹底倒戈:“我很看好你,楊桃樹……楊濤沒你細心,你加油!”

“謝謝。辛苦你了。”

“那不用你謝,她是我姐,我跟她感情不一般!先說好,不管什麽時候,我都會經常上門的啊!”

“當然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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